在热播剧《雀骨》中,李乐君是一个叫人又怜又恨的复杂角色。她外表柔弱如兔,却在绝境中爆发出令人胆寒的狠厉;她视谢嘉鱼(艾米 饰)为唯一挚友,却亲手将挚友的母亲推下山崖。在观众眼中,她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;但在饰演者马秋元看来,李乐君是一个在权力倾轧中慌不择路、将哥哥的生命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可怜人。

近日,羊城晚报记者专访了演员马秋元,从角色理解、表演细节到片场故事,听她细述与李乐君这个复杂角色“相处”的过程。
在慌乱与执念之间,读懂可怜之人
在《雀骨》的设定中,李乐君自幼与哥哥相依为命,哥哥是她唯一的亲人,也是她人生中绝对的第一顺位。随着兄长岐王被召入朝担任监国,李乐君随之进宫。然而深宫险恶,她很快便被太后以教导规矩为名强留身边,实则充当牵制其兄长的人质。

“李乐君是一个柔中藏锋、行事果断,有超绝行动力和魄力的‘邪恶垂耳兔’。”马秋元借用了网友给角色贴的标签。这种极致的反差感,正是李乐君最吸引人的地方。
真正走进角色的内心并不容易。剧中,李乐君为了保护哥哥,害死了对自己有恩的云昭郡主李甫华(谢嘉鱼之母)。马秋元坦言,刚拿到剧本时,她也觉得李乐君太狠了,甚至一度难以接受。但随着对人物前史和成长环境的反复推敲,她渐渐摸清了角色的行为逻辑。
“她作为一个小女孩,再有谋略,也是慌不择路的。在宫里,她一次次被灌输‘哥哥有多不容易’‘哥哥随时会死’。在她的视角里,如果不阻止郡主回京,哥哥就会没命。”马秋元解读道,李乐君是做好了与郡主同归于尽的准备下手的。“她把哥哥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,在道德层面已经无法去约束她了。最可悲的是她很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是传统意义上的‘恶’,但她依然别无选择。想通了这一点,她所有的行为我就能理解了。”

剧中,李乐君面临着至亲与挚友的极致拉扯。马秋元认为,李乐君并非纯粹的恶人:“如果当时有另一条出路,乐君一定不会极端到去杀害好友的母亲。事成之后,她一定在无数个午夜梦回,遭受过良心的谴责。”
一场马车暗杀戏,定格角色黑化
为了演出李乐君身上那种寄人篱下、随时可能丧命的紧绷感,马秋元在肢体和细节上做了大量设计。
“她的呼吸不是匀称的,经常出现急促的深呼吸,或者倒吸一口凉气;体态是偏紧绷的,会耸肩、缩脖子、皱眉,手总是攥得紧紧的。”马秋元透露,因为李乐君的成长环境缺乏爱意,眉宇间总凝着化不开的愁绪。她也坦承,由于角色每次出场几乎都在经历突发事件,自己给出的受惊状态可能稍显饱和,“在视觉呈现上会有点满,这也是我以后需要调整和学习的地方。”
最让马秋元印象深刻,也最具挑战性的一场戏,是马车上谋害郡主。
“金莎老师(饰演云昭郡主李甫华)非常温柔,这让我在开拍前内心充满了矛盾与挣扎。每个人都爱自己的角色,我也不希望她太狠。但要让这个行为合理化,当时的李乐君必须是失去理智、非常狰狞的,她不能有丝毫心软。”

那场戏,马秋元和金莎在狭窄的马车里拼尽全力挣扎。导演喊“卡”后,马秋元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冷、发麻,甚至有些痉挛。“那场戏非常猛,这也是大家能清晰看到李乐君彻底黑化的重大转折点。”
而到了李乐君与昔日挚友谢嘉鱼在宫道上决裂的重头戏,马秋元被艾米传递出的情绪深深感染。“当时我已经害死了谢嘉鱼的母亲,再一次面对她,我忍不住就红了眼眶。”
从给点到给线,在长剧中学会留白
近一年来,马秋元开始从短剧向长剧市场多元发展。作为她迈向长剧领域的重要一步,《雀骨》的拍摄经历让她对表演的节奏与分寸有了全新的体悟。
“短剧的节奏是碎片化的,在一个镜头里,我需要把情绪给满,给观众强烈的视觉冲击;长剧则更注重连贯性,需要往回收一点。”马秋元形容,“短剧是给点,长剧是给线,更讲究留白。”

这种留白的艺术,在《雀骨》的片场得到了具体的操练。导演高翊浚、孙梦飞的指导让她受益匪浅:“有时候,内敛的情绪反而更加揪心、更戳人,不一定要大开大合。这是我以后演戏时要多多揣摩的方向。”
这种内敛、克制且细腻的表演方式,恰恰也贴合了《雀骨》剧本的底色。在马秋元看来,这部剧最难得的地方,在于它对复杂人性的刻画。“这部剧里没有一个角色是纯黑或纯白的。我们不能站在上帝视角,用道德制高点去评判他们,因为角色做出的每一个选择,都根植于真实的人性。这也是我演过最真实的一个角色。”
为了诠释好这份真实,马秋元深信,无论外在形式是短剧的给点,还是长剧的给线,表演的核心基座始终是相通的。“那就是真。真听、真看、真感受。只要你给的东西是真的,完全代入角色,观众就一定能感受到、接收到。”
文 | 记者 詹锡伟
图 | 剧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