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演一个坏人,很多事你都没干过,有时候就算做足了功课,来到片场,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。”
回忆起在《昨夜将至》中饰演孙海涛的经历,任重毫不避讳地分享了自己当时在片场的手足无措。剧中,孙海涛表面是儒雅体面的慈善基金会理事,背地里却是操控欲极强、作恶多端的恶魔。
这是继《漂白》《以法之名》后,任重在反派赛道上的又一次尝试。近日,羊城晚报独家专访任重,听他讲述如何在一个极致可恨之人的身上,剥茧抽丝出人性的复杂底色。
美甲,外化的变态掌控欲
对于接下孙海涛这个角色,任重说:“因为这角色是极其反面的,之前没有演过,另外有师哥佟大为,加上之前合作过的王佳佳老师,还有师妹江疏影。这个组合,我觉得挺不错的。”
另一原因则是更渴望创作上的突破。读完剧本,任重捕捉到了孙海涛身上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特质,并决定再往前推一步:“我想给他加一点变态的感觉,让他跟纸面上的设定产生反差。”
为了完成这种反差,任重首先在皮相上做足了功课。习惯了寸头示人的他,原本打算蓄发,却发现自己天生卷发,难以达到孙海涛那种阴郁斯文的效果。最终,造型团队为他量身定制了假发片,每天进组的第一件事,便是用发片将自己“藏”起来。
比假发片更精妙的设计,则藏在人物的指尖。剧中,孙海涛对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有着病态的执念。任重将这种隐秘的执念,外化为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细节——美甲。
“影视剧里很少看到男演员做美甲。我们特意给孙海涛设计了白色带亮片的指甲,这是他内心深处变态掌控欲的出口。”任重回忆起自己演艺生涯的第一次美甲体验,至今都觉得很有趣:“我不知道指甲刷完油要把手搁在机器里烤,几秒钟就得拿出来,结果一直放在里面,巨烫无比。”
这次“烫手”的体验,不仅烧灼在指尖,也带进了他的生活里。拍摄期间,任重回到家,太太也抗议:“你能正常一点吗?别把孩子吓着。”女儿更是对爸爸的指甲充满了疑惑:“爸爸,不是只有女孩子才可以染指甲吗?”
“就是要让观众讨厌我”
在荧幕上塑造反派,演员往往面临一种微妙的心理博弈。如何让一个虚伪阴狠的角色立得住,又不至于沦为刻板的坏人符号?
“我的第一任务,就是要让观众讨厌我。”任重坦言,曾有不少导演跟他说,即便演坏人也要留有讨喜的空间。“所以,我想试试在演坏蛋和变态这条路上,希望大家在痛恨这个角色的同时,认可并喜欢我这个演员。如果做到了,那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小小成功。”
在任重眼中,恶的背面往往是悲剧的深渊。“当你身处其中时,必须要把他演得特别可恨,他最可怜的地方在于没有能力看见自己的反面。如果他能审视自己,就不是孙海涛,而是一个正常人了。正因为缺乏这种自我审视,他才在作恶的路上越走越远。”
“施暴戏”后被“拉黑”
剧中的对手戏也张力十足,尤其是孙海涛与韩栋(佟大为饰)在20年后的重逢。
“两个心虚的人在一起,看谁比谁更心虚。”任重概括了这场对手戏的内核,“他们都怕对方把秘密和盘托出,于是互相拿捏,不断试探。”提起佟大为,任重对他的敬业精神非常佩服。“大为哥不仅关注自己的角色,也会关注副线对主线的影响。他经常问我:‘你那场戏留的度有多少?我在我这边能接受到什么程度?有没有把我逼到绝境?’”
而与江疏影(饰阿妹)的首场对手戏,则充满了戏剧碰撞。在餐桌对峙中,气场全开的阿妹掐灭了孙海涛的雪茄。面对这个剧本上没有的动作,任重也给出了最自然的反应。“在那一瞬间,孙海涛有点蒙。他没见过谁敢在他面前这样做,但她做了。那种气场的压制是非常真实的。”
剧组里演员的拼劲,也让任重深受触动。在一场孙海涛被绑架的戏里,饰演王超的演员张百乔去取刀时不慎划伤。为了不影响拍摄效果,张百乔在医院缝完针后,没有包扎,直接返回片场继续拍摄。
作为剧中的“施暴者”,任重也实实在在地尝到了被嫌弃的滋味。拍摄一场车内施暴戏时,为了呈现最真实的压迫感,任重不得不对葛鑫怡(饰赵晓琪/辛欣)打了两巴掌。这让他深感内疚,开拍前和完成后连连向对方道歉。拍完戏后,葛鑫怡“拉黑”了任重,然后开玩笑地说:“重哥,我看你太讨厌了,根本受不了你。”
羊城晚报记者 詹锡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