夹在老大与老幺之间，“老二”的委屈与挣扎，正在被越来越多影视作品“看见”。最近热播的电视剧《主角》就聚焦了“老二”易来弟成长为秦腔名伶忆秦娥的逆袭史。
全剧开篇，家中排行老二的易来弟，穿着一件破旧棉袄，背着比自己还高的柴火堆艰难地走在山路上。山坡上锄地的邻居随口问了一个寻常却刺痛她心的问题：“来弟，你妈生了没？”她头也不抬地回怼：“她生娃，我哪知道！”
年幼的来弟不敢知道答案。作为家中老二的她，在无法保障温饱的年代，母亲怀上第三个孩子，意味着大姐易盼弟私下提醒来弟的两种命运走向——要么家里多了一个妹妹被送走，要么多了一个弟弟，她成为“多余人”。最终，弟弟降生了，易来弟成了三个孩子中“被腾掉”的那一个。
大姐易盼弟，嘴甜机灵，上过学、能唱歌跳舞；而老二来弟，有着干不完的农活、放不完的羊。她乖巧到让人心疼，只想用勤快证明自己“有用”，从而换来留在父母身边的机会。
易来弟的遭遇并非孤例。知名韩剧《请回答1988》里的女主角成德善同样是家中老二，上有学霸姐姐，下有受宠弟弟。因为她生日的第二天就是姐姐的生日，家长永远让她迁就姐姐；弟弟想要新球鞋，妈妈优先满足，而德善想要一只炸鸡腿，父亲却把仅有的两只分给了姐姐和弟弟；全家煤气中毒时，父母首先救出姐姐和弟弟，德善靠自己爬了出来。长期被忽视导致安全感缺失，她常感到委屈：“我是不是不值得被爱？”成德善身上的宣泄，戳中了无数“老二”。
如果说成德善用流泪和吐槽来表达委屈，那么电视剧《家有儿女》中的刘星则走上了一条更为“调皮”的求生之路。作为三个孩子中的夹心层，继母刘梅常挂在嘴边的话是“刘星无所谓，那孩子脸皮厚”。刘星无厘头的闯祸和反叛，本质上不是为了“坏”，而是为了在暗地里获得长辈关注。
显然，影视作品中的“老二”，似乎呈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面具：一种是格外乖巧、用付出来换取认可的讨好者；一种是极度叛逆、用破坏来换取关注的挑衅者。心理学家阿德勒在“出生顺序”理论中指出：家中排行中间的孩子往往发现自己无法在与老大的“赛道”上胜出，因此会发展出截然不同于长辈期望的禀性，以另一种方式抢夺资源。无论是讨好还是叛逆，背后都是一句无声呐喊：“请看见我。”
易来弟的命运最终迎来了拐点。舅舅胡三元带回的县剧团招新机会，本是给大姐的“嫁妆”，却阴错阳差落到了来弟头上。临走前，父亲那句“你进不了剧团，也不要回来了”的叮嘱刺痛了来弟的心。在她心里，自己被父母抛弃了，再也没有家了。但谁也没想到，这个不被偏爱的女孩，日后会在秦腔舞台上受万众瞩目，成为一代名伶忆秦娥。
研究显示，在多子女家庭中，由于时间、精力、物质等资源有限，父母在资源分配上往往要偏向“两端”——要么是最年长的老大，要么是最受宠的老幺，位于中间的老二则容易陷入“高不成低不就”的尴尬境地。美国心理学家凯文·莱曼的研究发现，中间子女获得父母关注的时间通常比长子少25%，比幼子少40%。而我们身边，生日被遗忘、好东西轮不上、犯了错却要挨最狠的骂——这些琐碎细节，在无数“老二”心里刻下了伤口。
从易来弟、成德善、刘星，到现实中每一个默默承受的“老二”，他们的故事正在被一次次讲述和观看。他们能被“看见”吗？作为家长，不妨走到那个沉默寡言或者调皮捣蛋的老二面前，多看他一眼，多听一句他的委屈。也许和舞台上的忆秦娥一样，“老二”也会迎来真正被看见的时刻。
文|记者 龚卫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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