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为什么呀》,回答每一个关于音乐的为什么
当AI能把每一个音都唱得完美,人类歌手还剩下什么?我们把这个问题抛给最会唱高音的苏见信。
4月初,苏见信刚结束“尽兴而活”巡回演唱会无锡站的演出,并将于5月2日登上佛山岭南明珠体育馆,随后巡演还将继续前往武汉等城市。这轮巡演从去年启动,持续至今,风格一以贯之:舞美极简,苏见信的声音成为绝对的主角。

提起AI,他不仅不焦虑,甚至带点音乐人的“傲气”。对他而言,每一场演唱会的呼吸、互动、乃至突发的状况,都是只属于当下的瞬间。这种不可复制性,远比一成不变的完美更有价值。在无锡站,他清唱《死了都要爱》时被歌迷逗笑场,网友开玩笑“人老了做什么都心酸”,而他在微博上的回应非常酷:“把自己一点一点地烧掉,让光留下来,是一件美丽且值得的事情。”
不虚伪、够尽兴,这种“活人感”,或许正是大家至今仍爱听苏见信的原因。
“跟AI比赛有什么意思?”
AI正在进入音乐生产的各个环节:写歌、编曲、演唱,甚至以虚拟歌手的形态直接进入流媒体榜单。从以高难度翻唱引发热议的歌手大头针,到华纳音乐打造的AI说唱歌手吴爱花,AI歌手不断刷新音乐行业的边界。在这样的语境下,“AI是否会取代歌手”成为一个不断被讨论的问题。
苏见信的态度很直接:不抗拒,不焦虑。
“AI 歌手不会是人类的威胁,它只是另一种音乐品类。如果你没有这种自觉,那就干脆不要做音乐了,因为AI能代替人类的事情太多了。”
AI的优势在于稳定与可控——它可以无限接近“完美”,不会受情绪、身体状态、环境变化的影响。而人类恰恰相反。这点在苏见信的巡演准备中体现得很直接。无锡演唱会前,他提前了十天到达,尽量保持规律的作息和运动,减少社交干扰。“如果在台北或者上海,总会有朋友约出去喝酒,我不一定能拒绝。所以干脆把自己放到一个更稳定的环境里。”
“尽兴而活”演唱会囊括了《北京一夜》《死了都要爱》《火烧的寂寞》等高难度歌单,苏见信为保持最佳状态做好准备,但他并不苛求完美。
“如果只是比谁唱得更稳、更准, 跟AI比赛一点意思都没有。”他坦言,普通听众或许很难在第一时间分辨出人类与 AI 的技术差异,但作为歌者,这种自觉本身就是一种态度。他分享了一个细节:有一次他在商店听到背景音乐,随口对老板说:“你怎么现在都听AI唱的歌?”老板诧异于苏见信能分辨出AI的演唱,因为他听起来并没有不同。“因为AI太完美了,没有人味。而人类的完美恰恰在于不完美。我们就唱给那些喜欢不完美的人听就好了。”
“高音是标签,但不再是枷锁”
在信息碎片时代,高音往往被视为“夺眼球”的炫技手段,但苏见信认为,高音只是手段,触达灵魂才是目的。“如果一直纠结于高音,是很无聊的事情。之所以呐喊,是因为歌词需要那种情绪。陈奕迅不飙高音,但他一开嗓就能把你抓住。”
大众对高音的态度是矛盾的。一方面,高音对技术要求高,让人迅速分辨出谁“很会唱”;但另一方面,飙高音又容易与“唱商低”画上等号。
苏见信坦言,高音让他迅速被观众记住,也遮蔽他在歌曲表达上的细腻处理。他喜欢的一首作品是为电视剧《鬓边不是海棠红》演唱的片尾曲《此生》。在录制前,他完整看完剧集,再根据人物关系和情绪进入录音状态,尝试在音色与表达层面做更细的变化,“唱不一样的作品,能让我展示不一样的招式”。
但现在的他逐渐不再执着于撕掉标签。“以前当然也叛逆过,但下场通常很惨。”他笑说,“其实人家愿意贴着标签,代表认可你的能力。那如何让大家看到除了这个标签之外的、你的其他特质,那就是你自己的功课。所以我现在‘尽兴而活’,在每一场演唱会里偷偷加一些非主流的歌。”

“现在是我最好的时候”
“尽兴而活”巡演的舞台结构极其简单:一支麦克风、一瓶水,一个歌手。没有复杂装置,也没有依赖视觉奇观,舞台几乎完全交给声音本身。他说:“这就是我最引以为傲的事情。”
唱将型歌手难免会面对声带机能下降等年龄焦虑,但苏见信确认为:“现在反而是我最好的时候,不管是体力还是心态。以前顾虑很多,现在反而更加纯粹。”

时间帮了他很大的忙。“同样的歌,现在比以前多了一些情感,唱起来是不一样的。而我的歌迷们,有的人从20岁开始听我的歌,如今40多岁,带着孩子和老公继续来看我的演唱会。他们都没有说停,我怎么能不唱?我正在感受时间带给我的回馈。”
情绪的流动、现场的不确定性、人与人之间的连接、时间留下的痕迹……这些都不可量化,却是苏见信所说的,独属于歌手的“人味”。如果说AI擅长的是“标准答案”,那么苏见信更在意的,是每一次都不一样的“当下”。
文 | 记者 胡广欣
图 | 主办方提供(除署名外)
视频统筹 采访 | 记者 胡广欣
视频拍摄 | 记者 林清石 柳诚
视频剪辑 | 记者 秦文栋